水流声停止,“怎么了?”
“你手机响了,是程岸。”
“可能是问我怎么没回去,你帮我接了吧。”
钟吟哦了声,眼看着电话要终止,忙按了接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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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是,这都十点半了,年哥怎么还没回来?”程岸看了眼窗外的瓢泼大雨,挠了挠脸。
“你在群里问问试试。”宋绪说。
“行。”程岸说,手指在屏幕上轻点。
他做这一切时,易忱敲键盘的手指也停下来。
垂着眼皮,盯着屏幕出神。
又过了二十几分钟。
“诶,怎么还没回消息?这都快门禁了,”程岸点亮屏幕,“不会出什么事了吧?”
“可别乌鸦嘴。”宋绪接话,“你打个电话问问。”
这么久也没回应,确实让人心里毛毛的,程岸道:“我现在就打。”
屋外雷声阵阵,伴随着时不时的闪电。
易忱心中莫名焦躁起来,彻底不动作了,一把按下笔记本,侧头朝后看去。
看他心神不宁的模样,程岸索性按了免提。
那头响起沉闷的嘟嘟声,显得尤其漫长。
“没人接…诶接了!”
下一秒。
一道婉转动听的女声响起,“喂?”
这声音一出,整个寝室都死机了几秒。
程岸下意识看向易忱,忙不迭就要关掉免提,易忱两步上前,面无表情地按住他的手,比口型:“继续。”
他只能继续硬着头皮,结结巴巴地说:“年,年哥呢?”
钟吟有瞬间的沉默。
“他现在不方便接。有什么事吗?”
“啊,”程岸挠头,“没什么事,就是想问问,你们到哪了?得快点了,马上门禁了。”
话音刚落,就听对面道:“劳你挂心了。”
“今晚雨太大,我们住外面,就不回来了。”
程岸傻了眼,还没说话。
突然感觉手腕一紧,掐得他生疼无比,他猛地收音——
抬目一看。
对上易忱紧绷的下颌,和那张苍白到几乎没有血色的脸。
电话被程岸慌忙地挂断。
钟吟的话意味着什么,不言而喻。
年哥为什么没接电话,稍微细思一下,也能猜到。
他硬着头皮。
一时都不忍心再去看易忱的表情。
但这样僵着也不是一回事。
他终是没忍住:“忱哥…”
像是被什么惊醒,
易忱猛地松开他,抹把脸,转身回了座位。
但却忘记该做什么。
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坐在位置上。喉咙像是被什么攥住,每一次呼吸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。
这已经不是用失态二字能涵盖的模样了,简直是失魂落魄。
寝室一时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宋绪和程岸对视一眼,比口型:“怎么办?”
但饶是程岸巧舌如簧,这会也没办法了,为难地摇摇头。
雨淅淅沥沥,几乎下了一夜,到清晨才堪堪停下。
早上六点半,依照生物钟,她准时清醒,盯着天花板发呆。
但怕吵着林弈年,一时没从床上起来。
却不知,林弈年也没有睡懒觉的习惯。
早半小时,他就已经清醒,下楼买了早餐。
没多久,他开门进来。
“醒了?”他看见钟吟睁开的双眼。
钟吟从床上坐起身:“你起这么早?”
他笑:“我有早八,得早些赶回去,你没有,可以多睡会。”
钟吟摇头,站起身:“我也不睡了。”
“昨晚没睡好妈?”他观察她困顿的神态。
确实没有睡好。
但钟吟自然地摇头:“没,挺好的。”
可惜,他听见她昨夜翻了很多次身。
林弈年笑了下,没有戳破,“那就好。”
从这天开始,钟吟的实习生活,算是正式开始。
第一周,她只需要抽空闲时候去电视台帮忙,熟悉工作。第二周开始的周一、三、五,都需要在六点赶到电视台,准备节目的录制。
第一次直播,镜头正对前方,导播比手势。
三、二、一。
最后一秒,钟吟不可避免地蜷紧手心,几不可闻地吐口气,肌肉记忆让她迅速调整好表情面向镜头。
体育新闻的播报难度最高,时常有拗口的人名和赛事,更需要极度的专注力才能保证不出一丝错。
下播后,keen指导她:“可以再放松些。”
日复一日。一个月后,钟吟终于适应了直播的节奏。keen给她比大拇指,夸赞:“不错,状态越来越好了。”
“谢谢总监。